我紧挨着霍其舒坐着，座下除了昨儿见到的三个姬妾外，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，样貌倒是平平无奇，举止也十分谦和有礼，进退合宜。霍其舒凑在我耳边轻声道：“那个是玉贞。”
我掩口一笑：“将军好福气。”
霍其舒看似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，手上力气却大得很，是警告我的意思。
霍其舒未动筷子，下首几人自然也不敢动。凌袖率先端起茶钟轻抿一口，眼波流转间笑着看了我一眼，那笑意神秘莫测。
菀儿还是那来势汹汹的敌意，轻蔑地看了看我，又瞥了一眼凌袖。
凌袖这会儿才开口：“妹妹今儿倒是打扮的干净漂亮。”
“这是自然，”我秉承霍其舒的吩咐，力争显示出我百般的受宠，“将军亲自替我画的眉，怎能不美？将军，凌夫人都夸我漂亮了，您日后可要天天给我画眉才成。”
凌袖面色一僵，复盈盈笑道：“咱们将军这样的人物，怎么能天天沉湎于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的玩意儿？”
这句话意思极其微妙，我倒是想听听霍其舒怎么应答。只见他懒懒地拥着我的腰，眯了眯眼笑道：“为美人折腰，我自然心甘情愿。”
我预备悄悄地把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拨开，他却箍得牢固，纹丝不动。
“将军，这位妹妹纵使得您喜爱，也得有个自己的住处才行。要不今天就让朱管家去收拾地方出来给她住下罢。”菀儿这时候骤然发话，言辞之间倒似咬牙切齿般。虽然她是对着霍其舒说话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。
我也一点不怵她，眼神瞪了回去，复侧过脸去看着霍其舒：“将军，您说呢？”
“和我住一起，不好么？”霍其舒说着竟拉着我的手，在我手背上亲了一口。我下意识就抽出了手来，见他神色轻浮，心头有火却不能发，只能咬咬唇不说话。
座下几个女人却坐不住了，神色各异，面面相觑起来。霍其舒却神情自若：“饿了，吃饭罢。”
他这样说着，却拿起我的碗来，给我盛了一碗粥，放在我面前，看着那几个女人，又开口道：“怎么都不动？也等着我给你们盛么？”
侍女们连忙各自上前布菜，我一边小口喝着粥，一边觉得心里膈应得很，喝了几口粥后悄悄在桌下用力擦着方才被亲过的手背，心里不是个滋味。
他可没说过还要来这一出！
“这日子也算是越来越暖和了，眼见要到三月初，过几日不如在园子里设个宴一聚如何？”霍其舒漫不经心提道，“菀儿，你去安排罢。”
我心里一惊，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。菀儿有些不敢相信似的，笑得温婉：“多谢将军信任，菀儿必定精心筹备。”
用完早点后，霍其舒又拉着我到了后园。他府上的园林设计极为精妙，巧夺天工。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带我来赏景这样简单。
逛了约有半个多时辰，他才悠悠地带着我到一处叫“扶风榭”的水榭之上，倚在水边的阑干上，把下人都斥到数十张外等候吩咐，这才开口：“怎么样，这下对后园的结构是不是了解些了？”
我点点头，还在不自觉地拿帕子擦着自己的手背。霍其舒见了，皱了皱眉：“你很嫌弃我么？”
“我说过，你姬妾众多，我也自有心仪之人，我们俩不过是交易罢了，你却总要弄得这么暧昧。”我眉头皱的比他还紧，举起手背来，“这总不是必要的罢？”
霍其舒无谓地耸耸肩：“替我向你心上人道个歉就是了。”
我恨不得这就离开这个鬼将军府，奈何答应了别人的活儿，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“后园设宴，一般都在那里，”霍其舒抬手指了指与扶风榭隔了一片水域之处，“若是在此处动手，你有几成胜算？”
我眯起眼来仔细打量了一番：“胜算不大。距离远了些，还有——这儿延伸到水面上，只剩这阑干围着，太过惹眼，我要是动静稍微大点儿，谁都能轻易瞧见是我做的。”
“那依你看，在哪里动手最好？”
我在这三面环水的水榭上四处走了走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橙红似火的花圃：“那里。”
“木棉花圃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那一处躲藏起来十分隐蔽，离设宴之地远近也合宜。只要你确保没什么碍事的人在周边，我保准做的滴水不漏。“
“会不会流血？”
我微一挑眉：“你是想要她流血，还是不想要她流血？”
霍其舒笑了笑：“我怕她流血脏了我的园子，晦气。”
“放心罢，霍大将军。”
水榭的矮几上备着各色的精致点心，我也不客气，拣了一块茶食吃了，只觉入口生香，说不出的绝妙滋味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霍其舒瞥了一眼：“玫瑰酥糖。”复舒然笑问：“你喜欢么？”
我略略点头：“味道很好。”
“都是府上厨子做的，不算什么。你好好帮我做事，配合好我，到时候我让厨子把拿手的点心各做一盒给你带走。”
我灌了口茶下肚：“说起来，你方才那样当着许多人亲我的手，也不怕有些人看了心里难受么？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这么多姬妾，难道你一个都不喜欢么？”我一旦和人熟起来，话就少不了，“你知道哪几个人对你是真心么？就我所看到的，你说的那个菀儿是一个，还有就是那个琦晴。这两个对你可是实打实的用心。菀儿是个细作且不论，那琦晴模样又周正，性情看起来也不错，你可别辜负了她。”
“你又知道了，”霍其舒乜我一眼，很是不屑的样子，“琦晴和今天早上那个玉贞都是我娘硬塞给我的，说我到了年龄，也该有几个房里人了。可我压根没什么心思放在女人身上，我只想做好我该做的事，尽忠尽职。”
我长长地“哦——”了一声：“原来将军有龙阳断袖之癖，怪不得——这平王和荣国公也实在不解风情，拍马屁算是拍到马蹄子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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