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辛密
“陈忠领旨。”
陈忠手捧圣旨，心中却是一团乱麻，黄灿灿的圣旨，搁在平时，那可是光宗耀祖的物件，可以世代传袭，当做传家宝的东西，可此刻陈忠只感觉这是一团大麻烦。
见那太监和几名护卫转身要走，陈忠对瘦猴使了一个眼色，瘦猴会意，出声招呼道：“各位大人辛苦了，进来喝口水再走吧。”
瘦猴上前不动声色的将一袋银子塞进护卫手中，陈忠笑着对那传旨太监说：“公公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感受到手中小黄鱼份量，传旨太监脸色柔和，道：“大家都辛苦了，喝口水再走也不迟。”陈忠与传旨太监走到一旁，陈忠迫不及待的问道：“公公，我这怎么突然就被招去平寇了呢？而且还是皇上他老人家给下的圣旨，您给我说道说道，让我心里好有个底。”
脸白无须的传旨太监，拱手对陈忠说道：“陈伍长有圣上金口点名，想来是官运亨通了，咱家在这里先恭喜陈伍长了。”
“别！公公。您这么说，我心里更加没底。劳烦公公给指点一番。”
陈忠可不相信天上会掉什么馅饼，再说这馅饼不是一般的大，他一个小小的伍长，怎么就突然闯进皇上的视线中，这明显不合常理。
传旨太监见陈忠确实一脸惑色，也不知是想和陈忠结个善缘，还是看在陈忠给他的小黄鱼情分上，笑着说道：“陈伍长不必烦恼，被皇上钦点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，常人还不见得有呢。至于皇上他老人家为何会钦点陈伍长，咱家也不太清楚，只是听说今日。。。。。。”陈忠听传旨太监将今日皇宫中发生的事情说完后，感觉有一丝头绪，却怎么都抓不住。
甩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，陈忠赶忙问道：“公公，那这次去平寇的人马有哪些？”
“太子和三皇子，这是板上钉钉了的，其他的就是各州府的将士和某些大人组织召集起来的人马。”
陈忠听到此处，心情总算好上一些，有汴梁城的膏粱子弟们出征，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发生。
“多谢公公指点。”
传旨太监微微一笑，告辞道：“咱家还得回去复命，咱家就在这里先祝陈伍长旗开得胜了。”
“谢公公吉言，公公要事繁忙，陈忠便不远送了。”陈忠说着又往传旨太监手中塞了好几条小黄鱼。看着传旨的一行人远去，陈忠面露沉重，转身将人召集到房中，准备商讨对策。
“我问清楚了，这次我们得到江南道去平寇，我估计不会出现太大伤亡的那种战斗，与其说是去平寇，还不如说是我们去帮一帮子膏粱子弟捞军功。”
陈忠说完，房间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。
“可是！”陈忠皱着眉头，用手点了点桌子，严肃的说道：“这一份圣旨，太不寻常了！我们说破天也不过是一群士卒，连官品都排不到的家伙，你们觉得需要让皇帝老儿下圣旨吗？”
陈忠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沉默了，他们不过就是一伍常规士卒加一群超标辅兵，只要有官有品的老爷们都能对他们吆五喝六的，来个杂号将军都能直接指挥他们，更不用说‘镇’字将军了，可就是他们这群杂鱼，竟然被下圣旨了。
细思极恐！“我们是注定逃不掉了，但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。汴梁城里咱们得罪了不少人，如果他们这次在这出征的队伍里，我们一定要小心提防，不要着了他们的道。”
“二哥，你放心吧！我们都知道。”
犹如迷雾般的事情，缠绕着陈忠，让他根本找不出头绪来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手底下的兄弟提高警惕，以不变应万变。
左相府，灯火通明。
李相如在书房中放下手中的书卷，起身走到门口，对着守在外面的丫鬟吩咐道：“去把公子给我叫到书房来。”
李相如翻看两页书不到，书房外响起敲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李相如将书卷放下，李悟有些畏惧的站在门口，问道：“爹，你叫我？”“过来坐。”李相如离开书桌，对李悟指着一旁的小茶桌说着。
书房是李相如的禁地，没有他的容许，谁都不能靠近书房，每次李悟来到书房，都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，这也是他畏惧的原因。
看到李相如如此和颜悦色，李悟拼命在脑海中想着最近做过的事，生怕哪件事做错了，让他爹如此的‘和颜悦色’。
李悟有些忐忑的坐到凳子上，大半个屁股都不敢坐实，李相如扫了一眼，没有说什么，端起一杯茶水开始喝了起来。
书房中，父子俩相坐无言，只有两人轻饮茶水和蜡烛偶尔爆开灯花的轻微响动。
一杯茶水见底，李悟坐如针毡，看到李相如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，李悟梗着脖子，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想法，主动开口问道：“爹，你找我过来干什么？”“人要有静气！”李相如说了一句，也知李悟不会听，不在跟他打哑谜，直接说道：“我给你找了份差事。”
听到李相如这么说，李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，有些松松垮垮的说：“爹，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，您就不用给我谋什么差事了。”
“现在好，就代表将来好吗？”李相如对于李悟这种没有上进心，混吃等死的心态，依旧波澜不起。
李悟一呆，愣了几秒，眼睛中泛起水光，猛的跪到地上，嚎道：“爹，你别吓我啊！爹，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李相如一瞬间破功，拍着桌子骂道：“混账东西，你这是存心咒我死吗？”
李相如气急败坏的样子，让李悟瞬间放心不少，从地上起来，嬉皮笑脸的望着李相如，李相如哭笑不得，吐出一口闷气，直叹：“罢了罢了。”“江南道出现匪寇作乱，我让你这次跟随平寇的队伍去江南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李悟一听，立马炸毛了，站起来，用手指着自己，不敢相信的问道：“爹，你是说我？让我去跟那些不要命的家伙厮杀？”
李相如平静的点了点头，对于自家儿子会有什么样的表现，他心知肚明。
“爹，你确定是让我去？你是想让咱家断了香火吗？还是说您在外面有野种？”
李相如端着茶水直接泼到李悟脸上，满脸铁青的吼道：“放肆！”
李相如一发火，李悟立马就蔫了，站在一旁，低垂着脑袋，连脸上的茶水都不敢擦。
“你这逆子！说的什么狗屁话？你老子是那种人吗？虎毒不食子，老子是给你谋出路，怎么会害你呢？”
“可是爹，我不会和人厮杀啊！”李悟弱弱的回了一句。
“蠢货！你几斤几两，我会不知道，让你去和人厮杀，还不如送你去菜市口来的痛快，至少还能收具尸体回来。”
李悟也算是听明白了，更不敢再惹老爷子生气，机灵的将话题往李相如说的事情上面引，问道：“爹，既然你让我去平寇，我又捞不到军功，怎么能够谋上份差事呢？”
“让你去，爹自然会派给护卫你的人，从名义上来说，这些派出去的人都是平寇的士卒，不过实际上都算是你的私卫。如果能捞上军功，你就让他们去给你捞，捞不到，保全自己最重要。”
“当然，我让你去，不是为了那几颗人头去的。这次领军的是太子，三皇子同行，你应该明白怎么做吧？”
李悟笑着点了点头，有这么明显的提示，他都不会怎么做，那他也白当汴梁城的公子哥了。“同两位皇子搞好关系很重要，但不要直接露出坚定站在哪位皇子身后的迹象。”
“为什么？难道咱们不投靠太子吗？”李悟有些不解的问道。
“皇位就一个，谁都想要！”
“爹，难道。。。。。。”李悟睁大眼睛，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辛密。
李相如冷哼一声，说：“瞎想什么呢？历朝历代，那个皇帝不是靠着血腥上位的，让你多读点书，你不读，每天都在瞎想。”
李悟挠着头皮，眼神瞟向四周，很怕李相如对他碎碎念，李相如今天也没有教训他的意思，继续说：“和我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，能不能获得两个皇子的信任，就看你自己了。这次出发的人里有陈忠他们一伙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听到陈忠这个名字，李悟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。
李相如斜了李悟一眼，问道：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“没有。爹，没有。我怎么可能会怕他呢？”
李相如提起茶壶给自己茶碗中添上一碗新茶，缕缕水汽，从茶碗中升起，李相如看着茶碗，轻声说：“都把尸体堆成京观了，你怕他也很正常。”
“爹，你知道了？”李悟吞了口口水，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“哼，我能不知道吗？司马上邪那个老匹夫来找你，把你当枪使，他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，可他怎么能够瞒过我？”
李悟听李相如这么说，连忙问道：“既然爹你都知道，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？死了这么多人，我现在也头疼啊！”“阻止你？你被人一说就动，阻止你干什么？赢了，你就能够和二皇子有份善缘，自然对你有好处。不过千算万算，没有算到你会败的这么惨，不过失败也好，让你长些记性。”
李悟脸色有些臊红，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，赶忙问道：“爹，那这次我们的人怎么装备呢？”
“中等偏上就好。”
“为什么呢？咱们不是能够将他们全副武装吗？他们战力不行，怎么保护我？”李悟可没有多大的谋算，只求能够全身而退。
“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吗？你真以为咱府内都是自己的人吗？皇上手底下的探子早就在府里扎根了。没摆到明面上时，大家都相安无事，一旦撕破脸皮，皇家多寡情之人。”
李悟听完，全身发凉，总感觉四周好像有人在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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