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阔往前一步，在秦长越的身上扫了一眼，“交出虎符，我就放了他。”
原本已经像是不省人事的苏奕忽然咳了一声，吐出两口血唾沫来，气息奄奄道：“将军，万万不可啊……”
秦长越看了一眼苏奕，有几分犹豫。
楚天阔抬脚就朝苏奕踹过去，秦长越伸手从张清成的身上拽下一颗扣子，眨眼之间，楚天阔的膝盖上便传来一阵剧痛，腿一偏，就没有踹到苏奕。
秦长越看苏奕那般样子，恐怕真的是经受不住楚天阔这一脚了。
楚天阔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，“呵，怎么还真以为本殿看得上那块虎符？”
“如今西夏数万之众皆是听本殿调派，秦长越，你不是杀神吗？你倒是让天兵天将来帮你啊！”
楚天阔放声大笑，眼底是再也不想要隐藏的杀意。
张清成往旁边挪了挪，竹风却瞬间掏出一把匕首来，就横亘在了苏奕的脖颈上。
张清成这便不敢轻举妄动。
楚天阔冷笑着看向秦长越，他其实本就是一个喜怒无常、内心阴暗的人，可这些年来，偏偏要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温润模样，要对每个人都和煦，天知道他到底装得有多累！那些曾经挡过他路的人，曾经看不起他的人，他早就想让他们下地狱了！
楚天阔眸子通红，牙关紧咬，像是想要从秦长越的身上撕扯下来一块肉。
“这样吧，秦长越，”楚天阔嗓音低沉，“你只要脱了衣服，在这城楼之上，叫众人一起看看，你到底是男是女，我就放了苏奕，如何？”
楚天阔到现在，心里还是在怀疑着，这秦长越，到底是不是预言里所说的那个妖孽！
张清成的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，“放肆！”
大喝一声之后，张清成便举起刀来，竟敢如此折辱秦长越，张清成一定要让楚天阔好看！
“老张！”秦长越看竹风又把匕首往苏奕的脖子里按了按，赶紧喝了一声。
张清成恨恨咬牙，剜了楚天阔一眼，却还是只能把手放了下来。
楚天阔狞笑着看向秦长越，“怎么样，这个要求，你同不同意？苏奕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，难道这么点小事，你都不愿意为苏奕做吗？”
秦长越死死咬牙，那一刻，她觉得站在她面前的楚天阔无比陌生。
前世，她惨死在楚天阔的手里，秦家上下全部为她陪葬，在这之前，她曾将全身心都给了楚天阔，她曾相信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她等着和他成亲，做他唯一的皇后。
皇后或者不是皇后在秦长越看来并不重要，正相反，对自由惯了的秦长越来说，那个后宫就像是一个硕大的牢笼，可是她爱楚天阔，她相信楚天阔的承诺，所以她愿意为楚天阔征战沙场，也愿意为楚天阔砍断翅膀。
她只是想做他唯一的妻，而后今生今世，再不分离。
可是最后，楚天阔却怀抱着赵沉鱼，亲手送秦长越赴死。
秦长越以为，那时候的楚天阔，就已经足够卑劣了。
没想到今生，先和楚天阔翻脸的秦长越导致了楚天阔的夺嫡之路一直不算顺利，更加激发了他的小人习性，以至于唯有折辱秦长越，才能让他心里舒坦几分。
楚天阔一脸的狞笑，秦长越却是心平气和地看着他。
还是楚天阔先没有了耐性，他咬牙，厉喝一声，“秦长越，不要拖延！想让苏奕活你就快点脱！”
秦长越将手缓缓放在了自己的胸口，张清成瞬间睁大了眼睛，“将军！不可啊将军！”
且不说秦长越是个女儿身，万万不能按楚天阔的要求来做事，就算秦长越是个男的，又怎么能被这样折辱？
张清成只恨自己现在不能一刀砍了楚天阔，然后把他大卸八块！
楚天阔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盛，秦长越却忽然停了动作，浅笑一声，“天阔，你还记得天月吗？”
楚天阔已经记不得秦长越有多久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了，她若是不提，他也快要忘记天月了。
天月是他五年前送给秦长越的马，那时候，天月桀骜不驯，他好不容易才把它从大漠运到了京城，就是为了能让秦长越开心。
那时候，关山之战才刚刚结束，他的心里，有很大一部分，都是对秦长越的愧疚。
这种愧疚什么时候被对权力的欲wang所取代的，楚天阔也不记得了。
秦长越这么一提，他却好像忽然回到了那段岁月，他将天月送给秦长越的时候，心里也是欢喜的。
阿越一定会喜欢这匹马的，那时候他心里想，只要她开心就好了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的笑脸了。
秦长越真的很开心，然后就给那匹马，起名叫天月，楚天阔，秦长越。
一晃这么多年，天月照旧是秦长越最喜欢的马，楚天阔和秦长越的关系，却不复从前了。
物是人非事事休，世事无常，都是没办法的事情。
楚天阔的感伤只在心头闪过了一瞬间，然后就消散了下去。
“天月，它曾经救过我一命。”秦长越眉眼弯弯，想起天月，她的心头就暖了几分。
楚天阔看着秦长越的笑容，有一瞬间的晃神，马上却又笑了一声，“所以，你这是在对本殿感恩？”
“不，”秦长越面上笑容更盛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从今日开始，天月与你，再也没有分毫干系。”
天月是天月，你是你，我与你不共戴天，天月却照旧是我最爱的马。
楚天阔从秦长越的笑容里看出了这句话，他也咬牙，笑了一声，“很好，秦长越，非常好。”
“脱吧。”楚天阔冷冷对秦长越开口道。
秦长越的手继续往下，却在眨眼之间，就拽下了一颗扣子，直接朝楚天阔弹了过去。
秦长越的腕力不容小觑，那颗扣子是朝着楚天阔的心口去的，楚天阔若是没有躲避开，怕是现在已经倒下去了。
饶是楚天阔狠狠往旁边倾身，却还是被那颗扣子砸中，大臂上的衣服被割开，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像是凭空出现。
秦长越的扣子上都是带着尖角的，为的就是随时就能拽下来做暗器用。
楚天阔狠狠咬牙，竹风想要跑过来，却被楚天阔喝住。
“秦长越，你好大的胆子……”楚天阔捂着自己的胳膊，眼神阴鸷，“看来，你是不想让苏奕活了。”
就在此时，楚天阔身后一阵风刮过，旁边有个小兵高喝一声，嘈杂声瞬间响起，楚天阔下意识就地一滚，正好躲过了楚凤歌砍过来的刀。
凌十七在后头阻拦着那些想要冲过来的敌军，为楚凤歌创造出一片空间。
“皇叔也在，”楚天阔握着一把刀，慢慢往后退着，目光在楚凤歌和秦长越之间流连，“看来，秦长越还当真是个妖孽，不光能惹得苏相赴死相助，还将以清冷著称的皇叔也迷得神魂颠倒。”
“通敌叛国，你可知是什么罪名！”
“轮不到皇叔来教训我，皇叔觊觎皇位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。”
楚凤歌又抬起刀来，秦长越却赶紧喊了一声，“不要！”
苏奕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落，而秦长越则一脸紧张地看着他。
凌十七在厮杀之中点地而起，看见远方黑压压的人头时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快脱！”楚天阔朝秦长越厉吼了一声。
“休想！”秦长越瞬间提刀往前，而楚凤歌也跟着飞了过去！
楚天阔一把夺过苏奕来，把竹风往前一推，就往旁边跑去！
秦长越瞬间睁大了眼睛，而苏奕则忽然睁开了眼睛，一口就咬在了楚天阔的手腕上！
“啊————！”楚天阔痛呼一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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